『在不遠的未來,在那個即將被電子云統治的時代,信封會消失嗎?明信片會消失嗎?郵票會消失嗎?你學生時代辛苦練好的一手漂亮鋼筆字,會消失嗎?』 這些天,在郭敬明的微博上,出現了這麼幾行字。 郭敬明懷念的,是用筆在紙上寫字的質感,是書信那種深入內心的、隱秘而專注的交流方式。而借用微博,則更能喚起大眾的記憶。 在文學圈裏,這不僅僅是郭敬明一人的衝動。 劉心武的新書【人生有信】,是由去年他在【上海文學】雜誌上開的同名專欄結集而成。據他透露,開這個專欄的起因,是他前些年在裝修房子時,把許多裝東西的紙箱存放在了朋友家。其中一個被他遺忘的紙箱兩年後才被注意到――裏面有冰心等文化老人多年前寫給他的信函。 陳舊的信紙與墨跡所傳達的富有質量的情感,一時讓劉心武感到內疚,因為他曾拒絕出席冰心病逝後黎巴嫩政府為她追授勳章的儀式。 而蔣勛的【欲愛書】,則在他的粉絲中引發了一場猜謎遊戲。 這是這位美學大師一本極其私密的情書集,記錄了蔣勛寫給Ly’s M的12封信,寫自世界各地,是他分手後的懷情錄和持續一年的書寫治療。這位讓蔣勛一直魂牽夢縈的Ly’s M究竟是誰?從書信的字裏行間,有粉絲猜測Ly’s M是位男性,也有人認為,Ly’s M可能不是一個具體的人,只是一種情感的抽象寄託。 或許只有紙信與筆墨,才能最完整、最原始地呈現這種深層次的隱秘情感。 比起隨時被刪除的電子郵件、140字的微博、符號化的短訊,書信無疑代表着更鄭重其事的年代,同時也是更落子無悔的情感。 實際上,歷史上曾有不少作家,嘗試用書信的形式寫成小說。歌德的【少年維特之煩惱】、盧梭的【新愛洛綺絲】、普希金的同名短篇小說【普希金】,這些經典之作,給予全世界讀者們無與倫比的代入體驗。 然而,時間與人不同,它不戀舊。 就像商店遭遇網店,紙質書遭遇電子閱讀,唱片遭遇流媒體,交響樂遭遇電聲樂隊,舞台劇遭遇電視劇,電影院遭遇高清在線播放器,膠捲遭遇數碼相機……書信,在互聯網開始蔓延的那一刻起,就遭遇了電子郵件,乃至更為快捷的手機短訊。 人類在數百年工業文明時代創造的傳統生活方式,幾乎全面遭遇危機。面對效率極高的新技術產品,那些仍舊存留的生活方式,除了老客戶的習慣以外,幾乎只有真實的質感了。 在其中,書信以比上述幾例更快的速度,被取而代之。 新媒體時代很神奇,一天同樣24小時,似乎比我們小時候要短得多。這必然導致我們做每件事必須更短、更快,也必然導致信息的碎片化、思維的碎片化。 而更深層的因素,在於人的情感本身的快餐化。書信體小說,在年輕一代人看來,往往顯得陳辭濫調,表達情感的方式又容易無序而失控。 感情一時激盪,便坐到桌前,取來紙和筆,寫下長信,如今已成為一種奢侈。似乎只有極少數的有閒者和有心者,還會去細細品味其中的細膩與質感。對於某些人來說,這個過程是一種享受,比如80後作家張悅然,會寫一些永遠不會寄出去的長信。 他們付出了時間與精力,收穫的,是今天絕大多數人已經丟失的東西。 (記者 屠晨昕) 來源:錢江晚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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