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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盛彥師設伏斃叛徒 竇建德興兵誅逆賊  之三

唐史演義作者:蔡東藩發布:福哥

2020-6-16 05:03

安撫副使崔世干入諫道:『他願降,不妨允許。』

神通復叱道:『我軍暴露已久,無非為誅逆起見,現逆賊已食盡計窮。旦夕可克,我當入城誅逆,藉示國威,且好取他玉帛,賞給戰士,若今日受降,試問師出何名?且將何物作賞哩?』神通未免太愚,豈降賊不應再誅,賊物不應再取耶?

世干又道:『今建德方至,化及未平,內外受敵,我軍必敗。目前功已垂成,不戰可下,奈何貪他玉帛,拒降不受呢?』

神通大怒,竟將世干囚住軍中。既而宇文士及從濟北運糧入城,化及軍又得食,遂復拒戰。貝州刺史趙君德,在神通麾下,奮勇登城。神通反鳴金收軍。君德孤掌難鳴,只好退下,回詰神通何故收軍?

神通道:『建德兵已將到,不便攻城。』

君德向東遙望,尚未見有兵卒到來,料知神通忌功,只好付諸一嘆。過了一宵,才聞鉦鼓喧天,竇建德督眾馳至,神通見他勢盛,便引軍退去。名曰神通,實是不通。

化及因唐軍已退,單敵建德,便放膽出兵,與建德交戰。不到數合,被建德殺得七零八落,紛紛敗回。化及先策馬入城,敗軍一擁而入,復閉門拒守。建德縱兵圍攻,由王薄等登陴防禦,相持至晚,幸還沒有疏虞。是夕,攻城益急,王薄自恐有失,忙遣人往請化及,同來捍守。至去使返報,化及已安寢了。想是自知必死,樂得與隋室后妃盡歡一宵。王薄憤憤道:『今夕何夕,還好安寢?想這等酒色狂徒,總難成事,我還顧他做什麼?』

言已,即令部下大開城門,迎納夏軍。

建德麾兵入城,搜捕化及,化及正與蕭後酣睡,獨斥蕭後,筆法嚴刻。猛聞外面喊殺連天,方才披衣起床,走出寢門,向外亂闖。剛值建德兵到,一把抓住,捆縛起來。還有宇文智及楊士覽、武元達、許弘仁、孟景等,或策馬狂奔,或持兵死斗,結果是路窮力絕,均為所擒。建德既掃盡化及餘眾,即請蕭後出見。蕭後無可躲避,沒奈何靦顏出來。建德對着蕭後,卻恭恭敬敬的行了臣禮,對着淫婦,行什麼臣禮?建德見理不明,故終無結果。復立煬帝神位。素服發哀,然後把宇文智及楊士覽、武元達、許弘仁、孟景五人,推到神主前,梟斬致祭。惟化及尚囚住檻車,並二子承基、承趾,統行拘着。一面收集傳國御璽,及鹵簿儀仗,並蕭後以下等人,下令回國。既至樂壽,方將化及父子,一律磔死。

建德性不漁色,妻曹氏不衣絝綺,婢妾只十餘人,得隋宮人數千,悉數遣歸,惟蕭後無從安頓,獨從宮中辟一別室,令她安居。蕭後華色未衰,不願寂處,怎奈建德性格,迥異化及,徒對着春花秋月,悶坐愴懷。湊巧隋義成公主,自突厥來迎蕭後。建德問蕭後願否出塞,蕭後滿口應承,乃遣人送蕭後前行。還有煬帝幼孫政道,系齊王暕遺腹子。未曾遭難,向來隨着蕭後,也令他一同前去。到了突厥,由義成公主接着,當然歡迎。突厥主處羅可汗,系始畢可汗弟,承襲兄位,頗也禮待蕭後,且立政道為隋主,令居定襄,蕭後方耐心住下。可與處羅作連床夢否·

看官!你道隋朝的義成公主,如何出居突厥?我亦要問。說來又是話長,由小子約略敘明:

突厥本匈奴別種,向居漠北,後魏末年,部酋土門,自稱伊利可汗,號妻室為可敦,擁眾數萬,勢日強盛。傳子俟斤,號木杆可汗。復併吞鄰國,威行塞外。北齊北周,分後魏地,互相攻擊,各與突厥連姻,倚為外援。及隋文帝篡周自立,俟斤侄沙缽略可汗,欲為周復仇,屢次寇隋,反為隋軍所敗。隋又行反間計,令俟斤子阿波可汗,與沙缽略相攻,奪沙缽略地,自立為國,稱西突厥。沙缽略大恐,乃向隋乞和,歲修朝貢。沙缽略死,傳弟莫何可汗,莫何又傳沙缽略子都藍可汗,嗣因莫何子染干,向隋求婚,文帝以宗女安義公主,嫁與為妻,禮賜特厚。

都藍因猜忌染干,舉兵襲擊。染干敗走歸隋,隋封為啟民可汗,賜居夏勝二州間。安義公主病歿,復將宗女義成公主,給為繼室,啟民感激非常。尋聞突厥內亂,都藍被殺,啟民乃北歸,得主突厥,事隋益恭。啟民死,子始畢可汗立。胡俗,子可妻母,復以義成公主為可敦,始畢甚強,隋末群盜,多半臣附,就是唐高祖亦向他稱臣。始畢死後,傳弟處羅可汗,義成公主復與他配做夫妻。總算隨緣。因聞隋室已亡,蕭後等寄寓夏國,乃遣使來迎,這也算是鍾情骨肉,不忘母家呢。補敘處萬不可少。

惟竇建德既遣送蕭後,復奉表東都,報明誅逆情形,隋主侗封建德為夏主,建德北面拜受,不意過了兩三月,那隋主侗竟被鴆身亡,小子敘述至此,不禁感喟起來,因隨記一絕句道:

紛紛亂賊走中原,誰顧三綱及五常?

追溯禍源非旦夕,祖宗造孽子孫當。

欲知隋主侗被鴆緣由,容至下回再敘。


【後評】

敘事文中,亦有借賓定主法。看本回敘事文,可分四截。前半回先述堯君素事,次述李密事,君素,隋之忠臣也。有君素之忠,以襯李密之詐,君素死且不朽,李密死且貽譏,故君素足為文中之賓,而李密可為文中之主。後半回因羅藝事,折入竇建德事,蓋羅藝事少,而建德事多,就時事之相因,連類敘及,是藝為賓而建德為主,宗旨與前半回不同,而文法則同。標目曰擊斃叛徒,又曰捕誅逆賊,特舉其大者言之。密既投唐,又欲作亂,是明明叛徒也。化及弒君,人人得誅,建德雖一劇盜,亦以誅逆之名畀之,作此書者固寓有史法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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