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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回 嫉強藩杜牧作罪言 除逆閹李訓施詭計  之二

唐史演義作者:蔡東藩發布:福哥

2020-6-16 05:03

宗人李賀,字長吉,七歲能詩,韓愈、皇甫湜疑爲訛傳,親往賀家,面加試驗,果然援筆立就,一鳴驚人,愈與湜嘆爲奇才。後著樂府數十篇,被入管弦,音韻悉合,因入爲協律郎,年二十七歲,自言見緋衣使者,召他作【白玉樓記】,因即去世。總之才氣有餘,德量未足,或自悲落魄,致促天年,或不顧細行,終累大德,這也是文人缺憾,可嘆可嘆。總括一段,得將晚唐文人,約略敘過。

惟白居易自入諫穆宗,不見信用,見第七十八回。求出爲杭州刺史,每當公暇,輒至西湖游賞,因築堤湖中,蓄水溉田,可潤千頃,世稱白堤。又復浚李泌所開六井,民得汲飲,均沾惠澤。旋受命爲左庶子,分司東都,更調爲蘇州刺史。文宗即位,召爲刑部侍郎,封晉陽縣男。嗣見二李黨爭,不願留京,乞病仍還東都,除太子賓客分司。自思隨俗浮沈,忽進忽退,所蘊終不能施,乃與弟行簡,及從祖弟敏中,流連詩酒,樂敘天倫,且就東都所居,疏沼種樹,鑿八節灘,傍香山麓構一石樓,暇輒遊覽,自號醉吟先生,亦稱香山居士。

嘗與胡杲、吉旼、鄭據、劉真、盧真、張渾、狄兼謨、盧貞宴集,年皆七十左右,時稱香山九老,至繪圖傳真,播爲韻事。卻是一朝特色。

居易初生,才七月,即識『之、無』兩字,九歲能識聲律,善屬文,尤工詩歌。初與元稹酬詠,故號元白,繼與劉禹錫齊名,又號劉白。每出一詩,時人爭誦。雞林朝鮮地名。行賈,錄居易詩售與國相,每篇得一金,國相尚以未窺全豹,引爲深恨。至開成初年,開成亦文宗年號,見後文。起爲同州刺史,固辭不拜,乃改授太子太傅,進馮翊縣侯。武宗初年乃歿,年七十五,得諡曰文。

劉禹錫亦於是時病終,禹錫自貶所起復,迭任諸州刺史,進爲集賢殿學士,尋加檢校禮部尚書,凡連坐王叔文黨案,還算禹錫得全晚節,但也因閱歷已多,詩酒韜晦,所以得終享天年。劉、白生平,藉此畢敘,亦寓愛才深意。

話休煩敘,且說盧龍節度使楊志誠,既得右僕射兼銜,躊躇滿志,密制天子袞冕,被服皆擬乘輿,居然有帝制自爲的思想,漸漸的驕侈淫暴,釀成眾怒,致爲軍士所逐,另推部將史元忠主持軍務。元忠將志誠僭物,悉數取獻,乃由朝廷遣使按治,授元忠爲留後,並傳旨再逐志誠,令戍嶺南。志誠帶領家屬,及親卒數十人,狼狽奔太原。李載義正鎮守河東,出兵報怨,把志誠妻子,及從行士卒,盡行捕戮,及欲並殺志誠,幕僚因未奉朝旨,勸令釋放,志誠乃得脫去,孑身至商州,又是一道正法的詔令,傳與商州刺史,送他歸陰。擁兵者其鑒之!進史元忠爲盧龍節度使。成德節度使王庭湊,兇橫專恣,幸得善終,軍士願擁庭湊次子元逵爲留後。元逵卻循守禮法,歲時貢獻如儀。文宗嘉他恭順,特遣絳王悟女壽安公主,下嫁元逵。元逵遣人納幣,備具六禮,迎主而歸,自是益加遜慎。

外患幸得少紓,內訌又復繼起。王守澄與鄭注,狼狽爲奸,經侍御史李款,連章彈劾,得旨查究,守澄匿注不出,令潛伏右軍中。左軍中尉韋元素,樞密使楊承和王踐言,亦頗恨注,左軍將李弘楚,因密白元素道:『鄭注奸滑無雙,卵鷇不除,使成羽翼,必爲國患。今因御史劾奏,伏匿軍中,請中尉詐稱有疾,召注診治,弘楚願侍中尉左右,俟中尉舉目,擒出杖斃,然後中尉向上請罪,陳注奸偽,竊料楊王諸使,定必替中尉解說,中尉決可無禍,不必遲疑。』

元素允諾。當由弘楚召注,注見元素毫無疾病,自知有變,他卻從容跪伏,叩首貢諛,但說了幾句媚詞,已把元素一片殺心,銷化淨盡。當下親自扶起,延他入座,殷勤導問,聽言忘倦。弘楚屢顧元素,元素卻目不轉瞬,一意與鄭注接談。語已終席,注即起辭,元素又厚贈金帛,遣還右軍。貢諛獻媚,足以起死回生,無怪拍馬風氣,終古不改。弘楚不便下手,郁怒非常,便辭職自去。未幾,疽發背上,便即畢命。此人亦太氣急。

王守澄入白文宗,言注無罪,且薦爲侍御史,充神策判官。文宗內憚守澄,只好允諾,詔敕一下,朝野驚嘆。既而文宗忽得風疾,喑不能言,守澄遂引入鄭注,爲上療治。文宗餌服下去,果然靈驗,漸能出聲,歡顏謝注。注自是更得上寵。會值李仲言遇赦還家,見李逢吉,仲言被流,見第八十回。逢吉正調守東都,意欲復相,即遣仲言入賂鄭注,令作內助。仲言素與注相識,舊雨重逢,握手道故,便由注引見守澄,仲言口才,不亞鄭注,既說動守澄歡心,復得守澄推薦,入謁文宗。文宗見他儀狀秀偉,應對敏捷,也道是個曠世英才,面許內用。越日視朝,李德裕入諫道:『仲言前事,諒陛下應亦聞悉,奈何引居近侍?』

文宗道:『人孰無過,但教改過便好了。』

德裕道:『仲言心術已壞,怎能改過?』

文宗道:『就使仲言不能內用,亦當別除一官。』

德裕又道:『不可不可。』

文宗回目右顧,見宰相王涯,亦適在旁,便問道:『卿意以爲何如?』

涯正欲奏答,忽見德裕向他搖手,未免詞色支吾。文宗察知有異,轉從左顧,見德裕手尚高舉,已是瞧透隱情,便即怏怏退朝;尋命仲言爲四門助教。仲言及注,皆嫉德裕,仍引李宗閔入相,請出德裕鎮興元軍。文宗已心疑德裕,依言下詔。德裕入見文宗,願仍留闕下,因復拜兵部尚書,但免相職。至宗閔入相,謂德裕已奉節鉞,奈何中止?乃更命德裕出鎮浙西。尚書左丞王璠,曾泄宋申錫密謀,贊成漳王冤獄。見第八十回。至是復與鄭注等進讒,謂德裕嘗陰結漳王,謀爲不軌。文宗大怒,召王涯路隋等入商,將下嚴譴。路隋道:『德裕身爲大臣,不宜有此,果如所言,臣亦應得罪。』六七年宰相,未聞進一嘉謨,至此始爲德裕辨誣,大約是相運已滿了。

文宗意雖少解,但不免遷怒路隋,竟令他代德裕職任,罷德裕爲賓客分司,擢李仲言爲翰林侍講學士。仲言改名爲訓,隱然有訓誨的寓意。太覺厚顏。

御史賈餗,褊躁輕急,與李宗閔鄭注友善,夤緣爲相,得繼路隋後任。餗喜出望外,忽夜夢見亡友沈傳師,瞋目與語道:『君可休了!奈何尚貪戀相位?』

說著,復兜胸一掌,將餗擊醒,嚇得餗渾身冷汗,起坐待旦,特備肴私祭傳師。亡友好意示夢,豈爲渠一餐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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