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8-20 23:32
共二十六章.朱熹集注把第二.第三兩章合併爲一章.劉寶楠正義則把第十八.第十九和第二十.第二十一各並爲一章.
白話孔子說:『先學習禮樂而後做官的是未曾有過爵祿的一般人.先有了官位而後學習禮樂的是卿大夫的子弟.如果要我選用人才.我主張選用先學習禮樂的人.』
注釋⑴先進.後進這兩個術語的解釋很多.都不恰當.譯文本劉寶楠論語正義之說而略有取捨.孔子是主張『學而優則仕』的人.對於當時的卿大夫子弟.承襲父兄的庇蔭.在做官中去學習的情況可能不滿意.孟子告子下引葵丘之會盟約說.『士無世官』.又說.『取士必得』.那麼.孔子所謂『先進』一般指『士』
白話孔子說:『跟著我在陳國.蔡國之間忍飢受餓的人.都不在我這裡了.』
注釋⑴從我於陳.蔡『從』讀去聲.zòng.史記孔子世家云:『吳伐陳.楚救陳.軍於城父.聞孔子在陳.蔡之間.楚使人聘孔子.孔子將往拜禮.陳.蔡大夫謀曰:「孔子賢者.所刺譏皆中諸侯之疾.今者久留陳.蔡之間.諸大夫所設行皆非仲尼之意.今楚.大國也.來聘孔子.孔子用於楚.則陳.蔡用事大夫危矣.」乃相與發徒役圍孔子於野.不得已.絕糧.從者病.莫能興.……於是使子貢至楚.楚昭王興師迎孔子.然後得免.』
⑵不及門漢唐舊解『不及門』爲『不及仕進之門』或『不仕於卿大夫之門』.劉寶楠因而傅會孟子的『無上下之交』.解爲『孔子弟子無仕陳蔡者』.我則終嫌與文意不甚密合.故不取.而用朱熹之說.鄭珍巢經巢文集卷二駁朱竹垞孔子門人考有云:『古之教者家有塾.塾在門堂之左右.施教受業者居焉.所謂「皆不及門」.及此門也.「奚爲於丘原作某.由於避諱故.今改之門」.於此門也.滕更之「在門」.在此門也.故曰「願留而受業於門」按上兩句俱見孟子.』亦見朱熹此說之有據
白話孔子的學生各有所長.德行好的:顏淵.閔子騫.冉伯牛.仲弓.會說話的:宰我.子貢.能辦理政事的:冉有.季路.熟悉古代文獻的:子游.子夏
注釋⑴文學指古代文獻.即孔子所傳的詩.書.易等.皇侃義疏引范寧說如此.後漢書徐防傳說:『防上疏云:「經書禮樂.定自孔子.發明章句.始於子夏』.似亦可爲證.又這一章和上一章『從我於陳蔡者』不相連.朱熹四書集注說這十人即當在陳.蔡之時隨行的人.是錯誤的.根據左傳.冉有其時在魯國爲季氏之臣.未必隨行.根據史記仲尼弟子列傳.當時隨行的還有子張.何以這裡不說及.根據各種史料.確知孔子在陳絕糧之時爲魯哀公四年.時孔子六十一歲.又據史記仲尼弟子列傳.子游小於孔子四十五歲.子夏小於孔子四十四歲.那麼.孔子在陳.蔡受困時.子游不過十六歲.子夏不過十七歲.都不算成人.這麼年幼的人即使已經在孔子門下受業.也未必都跟去了.可見這幾句話不過是孔子對這十個學生的一時的敘述.由弟子轉述下來的記載而已
白話孔子說:『顏回不是對我有所幫助的人.他對我的話沒有不喜歡的.』
白話孔子說:『閔子騫真是孝順呀.別人對於他爹娘兄弟稱讚他的言語並無異議.』
白話南容把『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爲也』的幾句詩讀了又讀.孔子便把自己的侄女嫁給他
注釋⑴白圭白圭的詩四句見於詩經大雅抑篇.意思是白圭的污點還可以磨掉.我們言語中的污點便沒有辦法去掉.大概南容是一個謹小慎微的人.所以能做到『邦有道.不廢.邦無道.免於刑戮』.5.2
白話季康子問道:『你學生中誰用功.』孔子答道:『有一個叫顏回的用功.不幸短命死了.現在就再沒有這樣的人了.』
注釋⑴季康子問魯哀公曾經也有此問6.3.孔子的回答較爲詳細.有人說.從此可見孔子與魯君的問答和與季氏的問答有繁簡之不同
白話顏淵死了.他父親顏路請求孔子賣掉車子來替顏淵辦外槨.孔子道:『不管有才能或者沒有才能.但總是自己的兒子.我的兒子鯉死了.也只有內棺.沒有外槨.我不能賣掉車子步行來替他買槨.因爲我也曾做過大夫.是不可以步行的.』
注釋⑴顏路顏回的父親.據史記仲尼弟子列傳.名無繇.字路.也是孔子學生.
⑵之用法同『其』.
⑶槨也作『槨』.音果.guǒ.古代大官棺木至少用兩重.裡面的一重叫棺.外面又一重大的叫槨.平常我們說『內棺外槨』就是這個意思.
⑷鯉也死鯉.字伯魚.年五十死.那時孔子年七十.
⑹從大夫之後孔子在魯國曾經做過司寇的官.是大夫之位.不過此時孔子已經去位多年.他不說『我曾爲大夫』.而說『吾從大夫之後』在大夫行列之後隨行的意思只是一種謙遜的口氣罷了
白話顏淵死了.孔子道:『咳.天老爺要我的命呀.天老爺要我的命呀.』
注釋⑴天喪予譯文只就字面譯出
白話顏淵死了.孔子哭得很傷心.跟著孔子的人道:『您太傷心了.』孔子道:『真的太傷心了嗎.我不爲這樣的人傷心.還爲什麼人傷心呢.』
注釋⑴慟鄭註:『慟.變動容貌』.馬融註:『慟.哀過也』.譯文從馬.
⑵非夫人之爲慟而誰爲『非夫人之爲慟』是『非爲夫人慟』的倒裝形式.『夫人』的『夫』讀陽平.音扶.指示形容詞.『那』的意思.『之爲』的『之』是專作幫助倒裝用的.無實際意義.這一整句下文的『誰爲』.依現代漢語的格式說也是倒裝.不過在古代.如果介詞或者動詞的賓語是疑問代詞.一般都放在介詞或者動詞之上
白話顏淵死了.孔子的學生們想要很豐厚地埋葬他.孔子道:『不可以.』學生們仍然很豐厚地埋葬了他.孔子道:『顏回呀.你看待我好像看待父親.我卻不能夠像對待兒子一般地看待你.這不是我的主意呀.是你那班同學干的呀.』
注釋⑴厚葬根據檀弓所記載孔子的話.喪葬應該『稱家之有亡.有.毋過禮.苟亡矣.斂首足形.還葬.縣棺而封.』顏子家中本窮.而用厚葬.從孔子看來.是不應該的.孔子的嘆.實是責備那些主持厚葬的學生
白話子路問服事鬼神的方法.孔子道:『活人還不能服事.怎麼能去服事死人.』子路又道:『我大膽地請問死是怎麼回事.』孔子道:『生的道理還沒有弄明白.怎麼能夠懂得死.』
注釋⑴敢表敬副詞.無實際意義.儀禮士虞禮鄭玄注云:『敢.冒昧之詞.』賈公彥疏云:『凡言「敢」者.皆是以卑觸尊不自明之意.』
白話閔子騫站在孔子身旁.恭敬而正直的樣子.子路很剛強的樣子.冉有.子貢溫和而快樂的樣子.孔子高興起來了.不過.又道:『像仲由吧.怕得不到好死.』
注釋⑴行行舊讀去聲.hàng.
⑵不得其死然得死.當時俗語.謂得善終.左傳僖公十九年『得死爲幸』.哀公十六年『得死.乃非我』.然.語氣詞.用法同『焉』
白話魯國翻修叫長府的金庫.閔子騫道:『照著老樣子下去怎麼樣.爲什麼一定要翻造呢.』孔子道:『這個人平日不大開口.一開口一定中肯.』
注釋⑴魯人『魯人』的『人』指其國的執政大臣而言.此『人』和『民』的區別
白話孔子道:『仲由彈瑟.爲什麼在我這裡來彈呢.』因此孔子的學生們瞧不起子路.孔子道:『由麼.學問已經不錯了.只是還不夠精深罷了.』
注釋⑴瑟音澀.sè.古代的樂器.和琴同類.這裡孔子不是不高興子路彈瑟.而是不高興他所彈的音調.說苑脩文篇對這段文字曾有所發揮.
⑵升堂入室這是比喻話.『堂』是正廳.『室』是內室.先入門.次升堂.最後入室.表示做學問的幾個階段.『入室』猶如今天的俗語『到家』.我們說.『這個人的學問到家了』.正是表示他的學問極好
白話子貢問孔子:『顓孫師子張和卜商子夏兩個人.誰強一些.』孔子道:『師呢.有些過分.商呢.有些趕不上.』子貢道:『那麼.師強一些嗎.』孔子道:『過分和趕不上同樣不好.』
白話季氏比周公還有錢.冉求卻又替他搜括.增加更多的財富.孔子道:『冉求不是我們的人.你們學生很可以大張旗鼓地來攻擊他.』
注釋⑴周公有兩說:甲周公旦.乙泛指在周天子左右作卿士的人.如周公黑肩.周公閱之類.
⑵聚斂而附益之事實可參閱左傳哀公十一年和十二年文.季氏要用田賦制度.增加賦稅.使冉求徵求孔子的意見.孔子則主張『施取其厚.事舉其中.斂從其薄』.結果冉求仍舊聽從季氏.實行田賦制度.聚歙.禮記大學說:『百乘之家.不畜聚斂之臣.與其有聚斂之臣.寧有盜臣.』可見儒家爲了維護統治.反對對人民的過分剝削.其思想淵源或者本於此章
白話高柴愚笨.曾參遲鈍.顓孫師偏激.仲由鹵莽
注釋⑴柴高柴.字子羔.孔子學生.比孔子小三十歲公元前521—..
⑵辟音辟.pì.黃式三論語後案云:『辟讀若左傳「闕西辟」之辟.偏也.以其志過高而流於一偏也』
白話孔子說:『顏回的學問道德差不多了罷.可是常常窮得沒有辦法.端木賜不安本分.去囤積投機.猜測行情.竟每每猜對了.』
注釋⑴庶庶幾.差不多.一般用在稱讚的場合.
⑵空世俗把『空』字讀去聲.不但無根據.也無此必要.『貧』和『窮』兩字在古代有時有些區別.財貨的缺少叫貧.生活無著落.前途無出路叫窮.『空』字卻兼有這兩方面的意思.所以用『窮得沒有辦法』來譯它.
⑶賜不受命此語古今頗有不同解釋.關鍵在於『命』字的涵義.有把『命』解爲『教命』的.則『不受命』爲『不率教』.其爲錯誤甚明顯.王弼江熙把『命』解爲『爵命』『祿命』.則『不受命』爲『不做官』.自然很講得通.可是子貢並不是不曾做官.史記仲尼弟子列傳說他『常相魯衛』.貨殖列傳又說他『既學於仲尼.退而仕於衛.廢著鬻財於曹魯之間』.則子貢的經商和做官是不相先後的.那麼.這一說既不合事實.也就不合孔子原意了.又有人把『命』講爲『天命』皇疏引或說.朱熹集注.俞樾群經平議則以爲古之經商皆受命於官.『若夫不受命於官而自以其財市賤鬻貴.逐什一之利.是謂不受命而貨殖.』兩說皆言之成理.而未知孰是.故譯文僅以『不安本分』言之
白話子張問怎樣才是善人.孔子道:『善人不踩著別人的腳印走.學問道德也難以到家.』
注釋⑴善人孔子曾三次論到『善人』.這章可和7.2613.11兩章合看
白話孔子說:『總是推許言論篤實的人.這種篤實的人是真正的君子呢.還是神情上偽裝莊重的人呢.』
注釋⑴論篤是與這是『與論篤』的倒裝形式.『是』是幫助倒裝之用的詞.和『唯你是問』的『是』用法相同.『與』.許也.『論篤』就是『論篤者』的意思
白話子路問:『聽到就幹起來嗎.』孔子道:『有爸爸哥哥活著.怎麼能聽到就幹起來.』冉有問:『聽到就幹起來嗎.』孔子道:『聽到就幹起來.』公西華道:『仲由問聽到就幹起來嗎.您說「有爸爸哥哥活著.不能這樣做.」冉求問聽到就幹起來嗎.您說「聽到就幹起來.」兩個人問題相同.而您的答覆相反.我有些糊塗.大膽地來問問.』孔子道:『冉求平日做事退縮.所以我給他壯膽.仲由的膽量卻有兩個人的大.勇於作爲.所以我要壓壓他.』
注釋⑴兼人孔安國和朱熹都把『兼人』解爲『勝人』.但子路雖勇.未必『務在勝尚人』.反不如張敬夫把『兼人』解爲『勇爲』爲適當
白話孔子在匡被囚禁了之後.顏淵最後才來.孔子道:『我以爲你是死了.』顏淵道:『您還活著.我怎麼敢死呢.』
白話季子然問:『仲由和冉求可以說是大臣嗎』孔子道:『我以爲你是問別的人.竟問由和求呀.我們所說的大臣.他用最合於仁義的內容和方式來對待君主.如果這樣行不通.寧肯辭職不干.如今由和求這兩個人.可以說是具有相當才能的臣屬了.』季子然又道:『那麼.他們會一切順從上級嗎.』孔子道:『殺父親.殺君主的事情.他們也不會順從的.』
注釋⑴季子然當爲季氏的同族之人.史記仲尼弟子列傳作『季孫問曰:子路可謂大臣與』.與論語稍異.
⑵這一章可以和孔子不以仁來許他們的一章5.8以及季氏旅泰山冉有不救章3.6.季氏伐顓臾冉有子路爲他解脫章16.1合看
白話子路叫子羔去做費縣縣長.孔子道:『這是害了別人的兒子.』子路道:『那地方有老百姓.有土地和五穀.爲什麼定要讀書才叫做學問呢.』孔子道:『所以我討厭強嘴利舌的人.』
白話子路.曾晳.冉有.公西華四個人陪著孔子坐著.孔子說道:『因爲我比你們年紀都大.老了.沒有人用我了.你們平日說:「人家不了解我呀.」假若有人了解你們.打算請你們出去.那你們怎麼辦呢.』子路不加思索地答道:『一千輛兵車的國家.侷促地處於幾個大國的中間.外面有軍隊侵犯它.國內又加以災荒.我去治理.等到三年光景.可以使人人有勇氣.而且懂得大道理.』孔子微微一笑.又問:『冉求.你怎麼樣.』答道:『國土縱橫各六七十里或者五六十里的小國家.我去治理.等到三年光景.可以使人人富足.至於修明禮樂.那只有等待賢人君子了.』又問:『公西赤.你怎麼樣.』答道:『不是說我已經很有本領了.我願意這樣學習:祭祀的工作或者同外國盟會.我願意穿著禮服.戴著禮帽.做一個小司儀者.』又問:『曾點.你怎麼樣.』他彈瑟正近尾聲.鏗的一聲把瑟放下.站了起來答道:『我的志向和他們三位所講的不同.』孔子道:『那有什麼妨礙呢.正是要各人說出自己的志向呵.』曾晳便道:『暮春三月.春天衣服都穿定了.我陪同五六位成年人.六七個小孩.在沂水旁邊洗洗澡.在舞雩台上吹吹風.一路唱歌.一路走回來.』孔子長嘆一聲道:『我同意曾點的主張呀.』子路.冉有.公西華三人都出來了.曾晳後走.曾晳問道:『那三位同學的話怎樣.』孔子道:『也不過各人說說自己的志向罷了.』曾晳又道:『您爲什麼對仲由微笑呢.』孔子道:『治理國家應該講求禮讓.可是他的話卻一點不謙虛.所以笑笑他.』『難道冉求所講的就不是國家嗎.』孔子道:『怎樣見得橫縱各六七十里或者五六十里的土地就不夠是一個國家呢.』『公西赤所講的不是國家嗎.』孔子道:『有宗廟.有國際間的盟會.不是國家是什麼.我笑仲由的不是說他不能治理國家.關鍵不在是不是國家.而是笑他說話的內容和態度不夠謙虛.譬如公西赤.他是個十分懂得禮儀的人.但他只說願意學著做一個小司儀者.如果他只做一小司儀者.又有誰來做大司儀者呢.』
注釋⑴曾晳名點.曾參的父親.也是孔子的學生.
⑵居義與唐.宋人口語『平居』同.平日.平常的意思.
⑶比去聲.bì.等到的意思.
⑷方六七十這是古代的土地面積計算方式.『方六七十』不等於『六七十方里』.而是每邊長六七十里的意思.
⑸如或者的意思.
⑹端章甫端.古代禮服之名.章甫.古代禮帽之名.『端章甫』爲修飾句.在古代可以不用動詞.
⑺相去聲.名詞.贊禮之人.
⑻舍瑟而作作.站起來的意思.曾點答孔子之問站了起來.其他學生也同樣站了起來可以推知.不過上文未曾明說罷了.
⑻莫同『暮』.
⑽成定也.國語吳語:『吳晉爭長未成』.就是爭爲盟主而未定的意思.
⑾沂水名.但和大沂河以及流入於大沂河的小沂河都不同.這沂水源出山東鄒縣東北.西流經曲阜與洙水合.入於泗水.也就是左傳昭公二十五年『季平子請待於沂上』的『沂』.
⑿舞雩水經註:『沂水北對稷門.一名高門.一名雩門.南隔水有雩壇.壇高三丈.即曾點所欲風處也.』當在今曲阜縣南.
⒀唯語首詞.無義.
⒁之用法同『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