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2-20 21:15
《全书纲领》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亲,在新民,在止于至善。
以上述全书纲领
今本即《朱子章句集注》。以下同。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谨按:今本无‘在亲亲’句。在亲民,读作在新民。其下尚有‘知止’节、‘物有本末’节、‘古之欲明明德’节、‘物格’节、‘自天子’节、‘其本乱’节,均列为一章而名为‘经’。
《宣圣孔子讲义》
此章系全书纲领,其后皆系就此纲领推演其目。文法自纲领始,虽系逐节演述,而未如今本之次序也。
此《大学》一书,为儒教教人之薪传。其名‘大学’者,以篇首二字之故。但大学有异小学,为学为立身行道,以期于圣贤地步,故曰‘大学’。
儒教祖述尧舜,余亦得先圣之传,而其所述教义,以‘大学之道’四字揭明,盖即先圣历相授受之道也。其‘明明德’者,即《尧典》‘克明峻德’也。‘亲亲’者,即‘以亲九族’也。‘新民’者,即‘平章百姓’也。此三者,外见于行。‘止于至善’一条,为包举内外,而指明工夫归着处。工夫由粗而精,故其结要以至善为止。此语彻上彻下,彻始彻终,即‘惟精惟一,允执厥中’之义也。
故大学之道尽于是,而圣圣相传儒教教义,亦尽于是,不可不知者也。后人因文脱一‘亲’字,又脱‘在新’二字。以其后有引《康诰》‘作新民’之语,遂疑‘亲’为‘新’,颇见精思,不过却遗‘亲亲’,非儒教教义之全矣。
在后有‘治国必先齐家’、‘亲其亲’,及《中庸》‘亲亲为大’诸语。在《孟子》有‘国之本在家’,及‘人人亲其亲’诸语,皆以继述儒教‘亲亲’之义,而远溯尧帝‘亲族’之德也,是恶可以遗之乎?
《述明明德》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康诰》曰:‘克明德。’《太甲》曰:‘顾𬤊天之明命。’《帝典》曰:‘克明峻德。’皆自明也。
以上述明明德
今本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其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康诰曰:克明德。太甲曰:顾𬤊天之明命。帝典曰:克明峻德。皆自明也。
谨按:今本自‘古之明明德’起,至‘而后天下平’者,系列经一章。自‘康诰曰’下,则列传之首章,释明明德。
《宣圣孔子讲义》
此节紧接纲领‘在明明德’一语而分举其目,原列纲领之后,后世错于‘则近道矣’下,误也!盖分述各目,仍按纲领先后,文意始顺。且‘明明德’各目,本为《大学》下手工夫。必先及之,而后次第及于‘亲亲’、‘新民’、‘止至善’各语。方见由近及远,由粗入精。工夫自有一定,非可凌乱者也。
自‘康诰曰’至‘皆自明也’一节,系引证‘明德’之见于经者,而释明明德教义之所自出。盖‘明明德’节目既述如前,而明明德之所以定为纲领,及古圣关于明明德之行,人或未审,无征不信,故必引书以明之。以下引经,皆此例也。
《述亲亲新民》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亲亲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汤之《盘铭》曰:‘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康诰》曰:‘作新民。’《诗》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是故,君子畏天爱民。
今本‘子曰听讼’节下‘大畏民志’,即‘畏天爱民’之误。改正理由见后。
以上述亲亲新民
今本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汤之盘铭曰: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康诰曰:作新民。诗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
谨按:今本上三节均列经一章。‘物有本末’节在‘知止’节下。‘自天子’节及‘其本乱’节在‘物格’节下。又,今本‘壹是皆以修身为本’,现改‘修身’为‘亲亲’。自‘汤之盘铭’下至‘其命维新’止,今本系列传之二章,释新民。而末句‘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现移后‘止于至善’节。理由见后。
《宣圣孔子讲义》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亲亲为本。后人误以‘亲亲’二字为‘修身’,如系修身,则上下不贯。下文‘厚薄’诸语,正所以说明亲亲之道。此因篇首脱‘在亲亲’句,又于此窜改为修身也。
修身为后明明德之目,与格物致知诚意正心,及治国平天下,一贯说去,非独标出‘修身’二字为本也。
此节分述亲亲之义,而推及于新民。以本末、先后,为亲亲、仁民次序。不可先末后本,则不得先疏后亲,故有厚薄之喻。厚其厚,即亲亲也,若厚而薄之,是忘本也。忘本者,背于道。故圣人之教,必先亲亲,所以示民知本,即所以使人见道。故曰‘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下节引《书》以明新民之义。然新民者,必有其位,必得其时,非可徒言也。故引《书》‘其命维新’之语,以见新民者必得天命。先自新而后与民新,人己皆新,天之命亦无时不新。是以圣人为教,必使自立其德。而能尽力以立其德,亦必得天之眷。虽述新民,而寓祸福报施、人天感应之理,不可不察也。
如亲亲继以新民,无非推己之德。明明德之旨,直贯至此,即己立立人,己达达人之义。推其爱则亲者厚,远者亦不薄。故亲亲之后,继以仁民。仁民之后,继以爱物。民胞物与之德,何莫非明德之功!而受命获福之报,又何莫非明德之果乎!
圣王制此教义,在不偏不过,适乎中而已。以其欲明明德于天下也,或忘亲亲之恩,而失于本末厚薄之义,故继之以亲亲。又或恐其昵于所私,而不能推于大众,德不及远,而致天命难常,故继之以新民,使明于推恩之义,而保其新民之施。此皆为范民于至中,教人于至道者也。而至中至道者,即所谓至善是也。故终之以止至善。
《述止于至善》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
此句,今本误置‘周虽旧邦,其命维新’下,改正理由见后。
《诗》云:‘邦畿千里,维民所止。’诗云,‘缗蛮黄鸟,止于丘隅。’子曰:‘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
《诗》云:‘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
于缉之于音乌
以上述止于至善
今本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诗云:邦畿千里,维民所止。诗云:缗蛮黄鸟,止于丘隅。子曰: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诗云: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
谨按:今本‘知止’节列经一章。‘是故君子’句列传二章末。下引诗三节后尚有引诗‘淇澳’节。前三节均列传之三章。
《宣圣孔子讲义》
此节系述‘止至善’之义。而分‘至善’与‘止’论之。
‘至善’即‘中’,为道之本体。‘止’即守也、执也,系守之勿失之义。‘止至善’即‘允执厥中’也。能精一,始能执中,而止至善。亦先须明明德、亲亲、新民诸行无亏,而后可止于至善也。君子无所不用极者,止至善也,执中也。非能明道笃行,德及天下,则何以用其极耶?
故圣人之教,必兼斯数者,其初明明德,其终止至善,上下内外,一以贯之。而‘一’者,‘极’也、‘中’也、‘至善’也,皆指‘此’也。道在是,教亦在是矣。故曰止至善,是彻上彻下,彻始彻终工夫。而详言之,万言不能尽也。由此一语而发《中庸》一书之端。故《中庸》为极阐至道之微,而推演中极至善之妙。圣圣薪传举不外是,俟论及时,再详示之。
‘止’字至为微妙,有精粗二义。而粗者己于引诗及论略示其端。其精者,则须熟读《中庸》之后,始能明解。盖即纯乎道功也。故有定、静、安、虑、得各种境界。非可以外事外物尽之也。佛家‘止定’亦即此。道家‘抱一’亦即此。为道体自然现象,必如是始能明道。而后儒罕知也。
儒教本出于道,此中功夫与道同重,故教义必以此为为学之归着处。其上三者,皆以辅此而助之成者。故道家、佛家均有‘外功为内功之助’之语,其理载于新教教义及各经,不及备述也。
以上所述其大概也。儒教精义尽于《大学》《中庸》,非详论之,不能尽其妙。而时日不易,先姑示其大者,俟他日再详释之。如止定次第工夫皆有实境,‘极’即一也、中也,皆有实象。非深习之,不能悟得。予示参、赐‘一以贯之’,即指用其极也。与‘执中’之义同。
盖自习问于老子,得道之真谛,而深参止定之境,始有‘知命’之慧、‘耳顺’之聪、‘从所欲’之乐。而所得者,得此也。止至善者,即止此也。徒止之工夫浅,止至善,则纯乎道境也。故止后,尚有定、静、安、虑、得诸层。非止即足也。但大道恍惚,心意茫茫。不先止,无下手处。故必示之以止,而后可从而入道。
引《诗》三章,皆明‘止’字之可贵。而恐误止为寂,徒废精进。或以为事外别有止境,将骛于奇邪。乃明告止之之法,以见随时随事,无不可止。而所止又正在其事之分内,不必求之他途。故有止敬、止慈诸训。学者能明乎此,则可知圣贤仙佛致力皆同,而大道亦不外乎伦常纲纪之事。内外本末,无非是道。而学之,即无不可尽力也。儒者为教,内圣外王,无非始于己而推于人,诚于内而致之外也。学者识之!
《宗主孚圣附注》
‘无所不用其极’一语,系在‘虑而后能得’下,盖言君子莫不以止至善为归也。极,即至善。用极,即止至善也。
《总结纲领》
《诗》云:‘瞻彼淇澳,菉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喧兮。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如切如磋者,道学也。如琢如磨者,自修也。瑟兮僩兮者,恂栗也。赫兮喧兮者,威仪也。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者,道盛德至善,民之不能忘也。
《诗》云:‘於戏!前王不忘。’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此以没世不忘也。
於戏音呜呼。乐音洛。
以上总结纲领
今本诗云:‘瞻彼淇澳,菉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喧兮!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如切如磋者,道学也。如琢如磨者,自修也。瑟兮僩兮者,恂栗也。赫兮喧兮者,威仪也。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者,道盛德至善,民之不能忘也。
诗云:於戏!前王不忘。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此以没世不忘也。
谨按:今本列传之三章,释止于至善。
《宣圣孔子讲义》
以上系总述明明德、亲亲、新民、止至善诸义,而复结论之,以见明德至善之君子,天下后世皆不能忘,而当时之民皆乐利无尽,其于大学之道至矣!尽矣!学者可不师之耶?此后则就格物致知始,以迄治国平天下终,分论其道,使学者知明明德之事,皆须见诸实行,而始于己身,终于天下,莫不由此明明德以致之。其工夫固须由内而外,其事功则初无二致,所谓用行舍藏皆可也。
《大学》本为学为圣贤,而圣贤必先自立其德始。德非空言,必致之于事。故自齐家以至治国平天下,无非推其德而竟其事。由己及人,由人及物,事功既极,明德更明,而后天下后世奉其教而遵其礼。此儒教为教之极则也。教以对人,学以持己。儒者以《大学》为教,而重言学。以《中庸》为学,而重言教。以教者必学,而学者必教。教学相须,无时或离。故《大学》皆言教人之事,《中庸》皆言学道之事也。
如本章以后,教人为明明德之种种事业,皆基于纲领中‘明明德’一语,但其文似仅关乎明明德。其实亲亲、新民、止至善各条,无不在也,此后随时发挥其义。如齐家,亲亲也。治国平天下,新民也。修身以还,至于诚意格物,无非为止至善也。而自格致以至平治,又举不外‘止至善’三字之义。是明明德为表,止至善为里。明明德为用,止至善为体。本末始终,一以贯之。故圣人之教,皆由于此。而学圣人者,举不能外乎此也。
或者以纲领虽列举四条,而分论或详或略,疑有轻重之分,其实有内外而已。明明德至新民,外也,外则推其德也。止至善,内也,内则进乎道也。且四者相须相用,不可强分,绝无轻重之可言也。故此后自格致至诚正,皆止至善工夫。修齐则亲亲工夫。治平则新民工夫。合而言之,则皆明明德工夫。反而求之,则皆止至善工夫。一者即四,四者即一。所谓‘一以贯之’者,即此之谓也。
《宗主孚圣附注》
此文极精要,通论《大学》全书之旨,使后世知圣人当日留训教人之心,而无徒务枝节、穿凿文字以晦真义。宣圣所云‘大学为教人者’,亦即重在深明大义。如明明德纲领四条,概括全书,固矣!即圣圣相传儒教心法,亦皆足以此尽之。故宣圣于此书最注意,而于此数语,尤极谆谆三致辞焉。读者不可不知也。
《复圣颜子讲述》
此节引《诗》以明‘明明德’、‘亲亲’、‘新民’、‘止至善’之义,而志前圣之所成也。‘淇澳’一诗,以菉竹比君子之行。君子修己以敬,持身以仁,接物以恕,而备性之德者。故能中立不倚,矫然卓出,如修竹之凌霄。其虚心劲节,秀外明中,本立枝荣,乃有猗猗之美着于外。心无所扰,性澄于水,乐育其生,葆全其真,故能处安静之境,遂天然之乐。恬然自逸,光华自足,如菉竹之在淇水,而独领天生之趣,并以见君子之行,既能明其明德,而复止于至善也。
夫君子之能明德止至善者,非他!即其能尽其性而克明于道也。尽性在于修养,明道始于学问。故必有切磋之功,而后可以明道。必有琢磨之力,而后可以尽性。性已尽,道已明,而后见瑟僩之精神,具赫喧之仪望。有诸内,形诸外,外推其德,内致其诚。而德非徒明,善非徒止。所谓亲亲之谊尽,新民之泽宏,而极其明,至其止。此所以民怀物赖,不可或忘。其德盖并天地化育之恩,其善盖完性道生成之本。此则可谓之盛矣!至矣!
君子而有此盛德至善,而后民举不忘。可见德善成于己,其感应遍于人。君子之为学之自修,其功岂可量哉?故明明德也、亲亲也、新民也、止至善也,茍不一一实践而皆致其行,则无以明于道而尽于性矣!岂仅民之忘之已耶?
观于圣人所勗,固有深意存焉!《诗》云‘前王不忘’一节,亦即承上之意,更以明德之不徒明,善之不徒止,必有其实行焉!
亲亲者,天下亦化而亲其亲。新民者,天下亦化而贤其贤矣!盖新民即尚贤也。上尚贤而民自励,日新其德而无已。此即贤贤之义也。
君子以感而亲亲贤贤,为化于明德。小人亦感而乐乐利利,亦为化于明德。更可见明明德必实行,而后可以化民矣!夫明德者,由身推而外之至于天下。故天下化其德,而吾德乃明。其不化者,德无以明。外无以明其德,则内无以止至善。故明明德为止至善也。亲亲、贤贤,乐乐、利利,虽明德之行,犹止善之功。人既化其德而皆没世不忘,则吾之止于善亦可万古不失也。故引《诗》以尽《大学》纲领之义,而明立教之本也。
《宗主孚圣疏述》
此节总括义,而明立教之本。盖明教以学问、修养并重,而见明德、止善同功也。切磋指学,即道问学也。琢磨指修,即尊德性也。非学无以明德,非修无以止善。盖德之明,待于事而成行,为明德也。善之止,求其真而复性,为止善也。
故明德必始格致,止善必先定静也。如切如磋者,就物而明其理,因事而成其德也。琢磨者,抑情以养其真,克己而致其善也。故瑟僩之为恂栗,戒慎以葆其真之谓也。赫喧之为威仪,温恭和乐以见其容之谓也。一属于外立其德,一属于内致其善,故曰‘盛德至善’也。
君子小人,以智愚言,犹中人以上、中人以下之谓也,非关位与德也。君子亲亲贤贤,智者导之也。小人乐乐利利,愚者从之也。盖亲亲贤贤,天下皆尚德,而明德极矣!乐乐利利,天下皆得所而至善亦至矣!虽分君子小人言之,究不可执!君子既亲贤,岂无乐利?小人乐利,自及亲贤。不过君子先亲贤而后乐利,而小人则必先乐利耳。
盖君子明道,小人重生,为治者不可不知,非圣人视不平等也。小人先乐利,即富而后教之义,此前王德教及民之效,而《大学》之道亦尽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