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日，圓明園鼠首、兔首回歸祖國，入藏中國國家博物館。儘管是好事，但真正具有價值的圓明園海外流失文物回歸仍寥寥無幾，與其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圓明園流失文物仍是國際拍賣市場上的一塊『肥肉』。
追討中國流失海外的文物一直是人們關注的話題，據圓明園學術專業委員會委員劉陽近十年的統計，圓明園流失文物估算有一百萬件，海外流失文物則大都集中在英、法、美、日等國家，而這部分文物幾乎全是價值連城的書畫、玉器、瓷器、青銅器…… 未找到陳設清錄 準確數量說不清 現在的圓明園已經成了一個公園，十塊錢就能游遍，遊客們在這裡能看到的只剩四五根柱子和幾塊石頭，『當年的「萬園之園」，那麼多奇珍異寶，現在卻變得如此落魄。』一位遊客不無感嘆地說。 這樣的感嘆，圓明園學術專業委員會委員劉陽不知道聽了多少次，『我做夢都想把圓明園丟了的東西找回一兩件，可現在我們連圓明園到底有多少件東西都不知道，更別說有什麼了。』 這幾乎是研究圓明園問題的學者，最為困擾的問題。 事實上，據歷史記載，清朝的每個宮殿、園子都有一份『陳設清錄』，登記每間房屋的家具擺設、牆上掛件、古董珍玩等，國家檔案館就找到過頤和園的陳設清錄。『但是，圓明園的陳設清錄卻始終沒有發現，可能是在1860年被燒毀了。因此，當年圓明園到底有多少文物，流失了多少，沒有人說得清楚。』劉陽說，圓明園實際上是清朝皇帝的私人珍藏倉庫，文物數量巨大，『經過洗劫和火燒後，圓明園流失文物估算有一百萬件。但有些文物沒有標籤本身證明是圓明園的，一百年之後我們根本無法分辨。拋去這些無法分辨的，目前其實已知的圓明園文物大概也就是一萬件左右，這些是百分之百確認是圓明園的。』 在大多數人印象里，圓明園文物是第二次鴉片戰爭時被英法聯軍洗劫一空的，但劉陽說，圓明園被洗劫後，因為園林實在太大，大量文物沒有被英法聯軍拿走，卻被當時追隨進來的挑夫等拿走。因為當時清朝對北京城已失去控制，圓明園周圍幾大土匪，還有一些不守規矩的老百姓也進入了圓明園盜劫了一部分文物。 『這些文物中的一部分，清朝追繳的數目就高達四五萬件，還有一小部分被藏起來或者轉手了。所以圓明園文物不是一次損失，損失很散，到現在幾乎無法統計圓明園到底流失了多少文物。』研究圓明園流失文物近十年的劉陽發現，除了數量無法統計，圓明園流散文物的去向也難於統計，就連英法聯軍搶走的那部分文物也很難查考，更不要說還有流散在民間的。因為法軍後來直接回到法國，而英軍是混編軍隊，其中有僱傭軍，可能當時由於軍餉問題被賣了。很多文物當時可能沒有出國，流失在國內。 近些年隨着拍賣市場上圓明園文物的大量出現，圓明園海外流失文物逐漸浮出水面，『英國、法國、美國、日本等四個國家的博物館有大量圓明園流失文物，這只是圓明園流失文物極少一部分，還有大概60%~70%的流失文物在國外私人收藏家手中。』劉陽說。 法國楓丹白露宮 資料顯示藏品最多 據劉陽考證，法國楓丹白露宮是公開資料里顯示收藏圓明園流失文物最多的官方博物館。楓丹白露宮的『中國館』內收藏文物1000餘件，展出320件，全部是1860年從圓明園掠奪的。館內最顯著的位置擺放着一座2米高的金塔，通體各層鑲嵌着綠寶石，與故宮珍寶館內陳列的金塔相同。 英國『放山居』 每次上拍都引起轟動 『放山居』是19世紀『英國首富』詹姆斯・莫里森的一座鄉村私邸。1860年英法聯軍焚掠圓明園時，當時英國公使額爾金的私人秘書洛赫爵士隨同英法聯軍盜走大量圓明園舊藏文物並帶回英國。莫里森在1861年從洛赫爵士手上買下這批圓明園文物存放在『放山居』。1965年、1971年和2004年，莫里森家族先後委託英國佳士得公司進行了3次拍賣，每一次都引起巨大轟動。其中一件清乾隆淺黃地洋彩錦上添花『萬壽連延』圖長頸葫蘆瓶，最終以2億2千萬的價格成交，創世界拍賣紀錄。 美國大都會博物館 收藏【歸去來辭圖卷】 『元朝錢選的【歸去來辭圖卷】存於美國大都會博物館，是由當時在中國辦學的美國人福開森捐贈的。』劉陽說，這個圖卷蓋有『淳化軒』和『淳化軒圖書珍秘寶』，說明此圖卷為圓明園淳化軒舊藏。在劉陽看來，美國博物館裡的圓明園流失文物大都由個人捐贈而來，『隨着近些年國內對圓明園流失文物的關注，國外博物館都很少展出圓明園流失文物，他們到底有多少流失文物，誰也不清楚。』 日本大阪市立美術館 【駿骨圖】聞名遐邇 日本大阪市立美術館有一幅非常有名的圓明園流失文物，龔開的【駿骨圖】。根據劉陽的考證，1860年英法聯軍劫掠圓明園後，此畫被人從圓明園掠出。後此畫一度被清末民初大收藏家完顏景賢收藏。完顏景賢去世後，此圖輾轉被日本阿部房次郎家族收藏。後阿部房次郎長子阿部孝次郎將160餘件中國古代書畫，捐贈給大阪市立美術館。『據我所知，日本館藏的圓明園流失文物，大都從中國人手裡購得。清末民初，曾有中國收藏家把自己的所有收藏品全部賣給了日本人，這其中就有圓明園的流失文物。』劉陽惋惜地說。 博物館公開資料有限 私人收藏秘而不宣 『這些年，只要出現圓明園流失文物，人們就會討論追討，可追討並不是一個簡單的問題。』劉陽說，圓明園流失文物的追討目前面臨三大問題。一是圓明園的陳設和家底沒有一個統計。二是很多文物的傳承順序可能不低於五次，有的被賣掉，有的被捐贈，如果對方是合法所得，想要追討就很困難。三是時效性的問題，世界上沒有一個統一的國際法，各國法律對追討時間的確定，最高不超過100年，而圓明園被毀至今已經153年了，當時搶奪的人，甚至他的子女都已經去世了，所以這也是一個很棘手的問題。 現在還沒有相關的法律支持。1995年，國際統一私法協會頒布了【關於被盜和非法出口文物的公約】，其中規定文物追討的要求是『在任何情況下，自被盜時起50年以內提出。』圓明園被毀已經150多年，顯然這條法律不適用於圓明園的情況。 除法律追討外，交換也是一個海外文物回歸的方式。劉陽介紹稱，圓明園有一小部分文物是通過國外交換回來的，但是因為中國擁有的別國頂級文物比較少，這種交換的情況並不多。而目前國際上海外文物的回流，有90%還是靠回購。劉陽說，回購的主體不是國家，而是由企業或者一些相關部門，買來之後捐給國家，或者捐給相關部門。 對於追討海外文物，劉陽認為，目前最核心也是最重要的問題，是要掌握全球範圍內中國流散文物的數量和具體數目。『海外流失文物有60%、70%在私人手上，而有的博物館也不願意公開一些館藏，調查起來非常非常困難，這個工作可能需要一代人或者幾代人來做。』 2009年，圓明園管理處曾組織了一次『海外尋寶』的活動，但所到之處都頗為尷尬，『為了接待我們，美國大都會博物館甚至出台了應急預案，以防出現意外，每天都有大量的美國媒體記者跟着。而博物館負責人態度也有些倨傲，真有些劍拔弩張的味道。』劉陽說，那次活動，他們只掌握一些極其有限的資料，並且都是官方願意出示的，而大量的私人收藏，我們根本接觸不到。 這次獸首的回歸，在劉陽看來並不是代表圓明園流失文物開始回歸，『如果法國人能把收藏的【圓明園四十景圖詠】或者楓丹白露宮內的文物歸還，那時才能叫開啟了圓明園流失文物回歸的大門。』 對於海外文物追討，國家博物館副館長陳履生認為，靠歸還與拍賣不是主流渠道，更重要的是建立一個國家流失海外文物目錄，由政府制定有效措施，系統地組織追討。 文/新報記者 劉超群 來源：每日新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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