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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之士亦愛武力:什麼讓這些著名學者大打出手

國學新聞| 學術動態

2016-2-28 15:15| 發佈者: 順天道化| 查看: 1658| 評論: 0|來自: 國學網

摘要: 崇禎元年(1628年)春,十九歲的黃宗羲袖藏長錐直奔北京。他計劃要去打殺一個人,那人叫許顯純。他也不暗地下手,而是蓄意地等到了5月,借對簿刑部大堂之時,當着主審官和一眾觀者痛刺許顯純,順帶還揍了一頓崔應元 ...

崇禎元年(1628年)春,十九歲的黃宗羲袖藏長錐直奔北京。他計劃要去打殺一個人,那人叫許顯純。他也不暗地下手,而是蓄意地等到了5月,借對簿刑部大堂之時,當着主審官和一眾觀者痛刺許顯純,順帶還揍了一頓崔應元,再後來又故伎錐刺了李實。不惟此為止,他還帶着周廷祚、夏承一起棰斃了兩個牢子。對這一系列打人、殺人事件,黃宗羲自分一死,故不計後果,還拿着傷者的頭髮與同伴去詔獄中門設奠祭其父,讀祭文未竟而狂哭,而觀者亦哭。時人聽說後表示:黃君此舉義勇勃發。皇帝知道了,竟然說忠臣孤子,甚惻朕懷,竟不予追究。於是很多名士都駐舟姚江黃竹浦,要結交黃孝子。

後人讀此故事,覺得悲愴而又痛快極了!為什麼呢?因為黃宗羲等錐刺的是閹黨的餘孽,殺父的仇人。即使虛無盛行(亟待糾偏)的當今史學界,以及人心丕變的世道,也沒有誰欲為那幫明末閹黨翻案說好話,可見有些價值至少幾百年不會變的。

黃宗羲

文士而逞武力,總不免兩種極端畫面,或極慷慨或極狼狽,而文學之士亦恆愛武力,蓋人的天性就是歌詠不足盡興,繼之以舞之蹈之,是故這邊鼓吹文質彬彬,那邊又讚賞君子不器。水滸裏的武松說文來文對,武來武對,以暴或不能阻止橫暴的黑暗,但至少也是一種直面。即使打不着,文人卻還有批判的武器代之以武器的批判。如近代的林紓,對一干新學家恨得急了,遂賭氣杜撰了一個對孔聖極忠烈的武士荊生,先是痛罵淆亂清聽的皖人田其美、浙生金心異和北美歸來學哲學的狄莫。田生尚欲抗辯,偉丈夫駢二指按其首,腦痛如被錐刺(按:真錐刺才厲害,許顯純被黃宗羲刺得可是血流被體)。更以足踐狄莫,狄腰痛欲斷。金生短視,丈夫取其眼鏡擲之,則怕死如蝟,泥首不已。後來在【妖夢】一文裏,林紓更是近乎失控地痛詆,還把蔡元培掃進去一併影射了。然而,想這樣就打服白話妖孽,新學謬種,自然是妄想,被影射的陳獨秀、錢玄同和胡適等都不必出手,林紓就被鋪天蓋地輿論批趴下了。當時有人索隱林紓心中的荊生是徐樹錚,暗指其是討好勾結當道的武夫,打壓蓬勃的新潮。後來知道其實是林紓的自況,因為【荊生】最末一句卻很悲涼:如此混濁世界,亦但有田生、狄生足以自豪耳,安有荊生?

常見破口大罵以致揮老拳的,看着像是理屈詞窮,其中不少是為群輿詬病,千夫所指之下的氣急敗壞。意氣之際,往往是非曲直最先被忘掉。恢復理智的林紓固然懊悔不已,而經手發表【妖夢】的北大學生張厚載,在離畢業僅四個月之時,被北大開除了。

林紓畫像

七八年之後,新文學主將之一的魯迅議論到這事還批評林琴南先生不懂奧服赫變(按:揚棄,aufheben之音譯),然而語氣卻很中和了,說林紓真是暮年氣象,天真的老先生也神往於武器的文藝了。(可見打人確實要趁着年輕和血氣,黃宗羲十九歲連刺帶殺,不但免責,此後還有那麼宏闊的詩和遠方,百代以下,景仰不已。)不過即令魯迅,他自己也說文人的鐵,就是文章,且是即便吃爬格子飯的群體裏,也少有周大先生這樣的如椽健筆,在筆仗打起來時,無論後起的新左聯,還是御用的乏走狗,絕討不了便宜去。更何況文人難免涉政,涉政難免不論,議論起來難免不得罪當道,得罪了當道,苦頭就有的吃了。

如劉文典,連當時的蔣介石都敢當面頂撞,就被刑拘了七天。劉文典者,狂士之譽流布四海,此處不需贅言。然而後世文人口耳相傳的演繹才真叫不嫌事大:劉對蔣公,如只是口角之爭,就被刑拘,太划不來哉。於是乎者,蔣介石其實煽了伊兩隻耳光!叔雅不憤,遂以撩陰腳伺候,蔣竟因此與宋美齡女士無後了。扇耳光和撩陰腳,都是極其傷人的,前者傷心傷面子,後者傷腎傷後代。是以如此編排,聽客固然過足了癮,也合乎天應地報的自然法。

劉文典

然而當道或得勢者總歸、確實、還是不可得罪的,光緒二十四年,章太炎去湖北在梁鼎芬手下攬了【正學報】主筆的差事,卻大唱排滿,梁鼎芬大怒,本欲下獄,為張之洞勸止,一介狂生爾,驅逐他離開武漢即可,節庵先生畢竟意有不足,就讓四個轎夫拿轎槓把章太炎打出去了,這是真的打,打趴在街上。轉眼到了辛亥年,坐鎮武昌的黎元洪看逃到漢口的梁鼎芬還留辮子,就攛掇曹亞伯帶了幾個革命學生剪除之,梁護辮不能,竟至伏地號哭,其舊門生如屈德澤等十餘人,咸來慰問,只見其坐擁風帽流淚,不久即乘船東去,梁終生以清之遺臣自居,剪辮之辱,比之老拳批頰遠甚。他在上海遇到王闓運,王曾問他辮子怎麼剪了,梁閉目搖手,隱痛之深,口不能言其矣。

那曹亞伯也是梁鼎芬的門生,但又是湖北第一個同盟會會員,其本性實明烈而誠厚,護法時期曾極力彌合孫文、黃興的分歧。惟處鼎革之時代,尊師之道與革命大道相悖之際,行止也只好依權勢而轉移。再轉眼,到1927年,北伐軍一路凱歌直抵曹亞伯隱居的崑山附近。曹亞伯為防北洋直魯軍侵擾而組織鄉民團練,北伐軍某部竟因此說他是投機分子,誘禁於上海司令部。後求告於蔣介石才脫囹圄。曹亞伯因此深感新革命黨濫施權柄且數典忘祖,即編撰【武昌革命真史】,1930年由中華書局出版。胡漢民、汪精衛不滿其過於詳述湖北日知會等革命功績,認為其明譽黃興而隱刺孫總理,居然命令行政院禁毀此書,此事未必有當事人直接的拳腳相向,但受此侵害,曹因此大受刺激而鬱郁終身。

梁鼎芬打章太炎輒為曹亞伯辱,而曹則先為後起革命小將辱、繼遭民國大佬之陷構,冥冥之中若有神玄之大乘除乎!

梁鼎芬

近代文人身處激盪之世,新舊、老少、南北、中西、保守激進,交沖不已。表現於思想上則杆格,表現於意見則互誹,表現於肢體則打相打。從清末梁啓超和章太炎為時務報打架,跑到日本,梁啓超又被張繼當眾踢會毆打。陳獨秀譏刺湖北無學者,引得黃侃大怒跳出來叫板:皖人有學,未必就是足下。鄂人無學,未必不是區區;但是似乎並沒當場打起來,不過陳獨秀後來坐牢,確鑿和朱起鳳打了好幾架,黃侃則去打了自詡詞曲立身的吳梅。熊十力和廢名爭阿賴耶識,據說互掐脖子,梁漱溟又回憶子貞老人特喜歡在背後捶人以表親熱,只是往往又剎不住勁,瘦弱者又常不耐其罡猛。

這些都是近現代著名的打架CP,俱是有名掌故,此處列而不述。惟其到了1949年解放後,立了規矩,就都老實了,不互相打了,改被打了。

熊十力和廢名爭阿賴耶識,據說曾互掐脖子

今日觀之,這幾位的拳腳衝突,實在是春秋無義戰,分不出個大是大非,所謂打相打,實可視為孩童之間嬉鬧的白相相,想來打完人,也會自嘲。大略論之,文人打人往往大抵如此,打完既忘,拳拳倒還有些赤子之心。然而總有打人者禁不住悲情表演,極言其不得已打人的苦衷,其實不論打人對不對,打前打後,皆需洒然從容,自具一番充沛自足的嫵媚境界。天地生人,不仁處極多,多少弱勢的老實人,若是無人出頭,真是昏了天地。【加拉太書】裏說:凡有血氣的,沒有一人因行律法稱義。所以看見或遭受了不公義,徑去聲張便是,莫要顧首畏尾,只是打完人後怕擔責任,但見一口口苦水的吐出,邊上愛看愛演苦情戲的跟着大唱悲歌,實在倒了叫好的胃口。

被打者的行徑則更不堪。上綱上線,化你我為敵我,報復起來無非找來暴力機關對付書生文弱之肉掌,無趣乏味得很。這倒讓人想起梁贊諾夫導演的【辦公室的愛情】裏的男主角,因為他的副局長老同學幹了不是男人幹的事,竟摑了副局長一耳光,旁邊好事者攛掇:哎呀哎呀打回去啊!副局長說:我會報復的!但不是以打回去這種方式!三觀略正者,無不以為副局長既然挨了耳光,又不是重傷不能還手,所以就該噹噹場打回來,居然事後還謀劃着報復,只能自證是個慫貨。而蘇格拉底說真貴族必不會把受辱事跟旁人提起,因為每一提及,等於再次受辱,且是自取其辱。想來那被打者求告輿論及至報警之時,自己如何挨打受辱必須是枝枝節節渲染殆盡的。當然,不黑不白之世,原本只有權貴而無所謂真貴族,只要能耍霸道,何苦理那幾千年前就飲了毒酒的傻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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