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手筆:史學應關注人類生存環境 近年來,不少城市屢屢被霧霾所籠罩,壓得人們透不過氣來。這讓我驀然記起英國歷史學家阿諾德·湯因比在【人類與大地母親】一書中的最後一段話:『人類將會殺害大地母親,抑或將使她得到拯救?如果濫用日益增長的技術力量,人類將置大地母親於死地;如果克服了那導致自我毀滅的放肆的貪慾,人類則能夠使她重返青春……』40多年前湯因比的這一『驚世之言』,今天聽來仍振聾發聵,對我們啟迪頗深,也引發我對史學之經世作用的思考。 面對人與生存環境(即大地母親)之間的矛盾,面對氣候變化、環境污染、水土流失等人類生存環境惡化的現狀,歷史學家不能坐視不理,『躲進小樓成一統』,而是要有擔當、有作為,自覺與社會同呼吸。這是當代歷史學家的重要使命,是歷史學家的角色意識與社會責任感使然。馬克思、恩格斯說:『我們僅僅知道一門唯一的科學,即歷史科學。歷史可以從兩方面來考察,可以把它劃分為自然史和人類史。但這兩方面是不可分割的,只要有人存在,自然史和人類史就彼此相互制約。』事實上,人與生存環境之關聯深刻影響着人類發展史,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們對人類史的研究最終或多或少都會反映自然史。了解人類生存環境的變化,應對類似霧霾這樣的環境問題,歷史研究可以發揮重要作用。 歷史研究關注人類生存環境變化,除了當下頗受關注的生態環境史,其實還有其他許多領域。比如,可以開展城市和城市史研究。在這方面,西方史學界已得先機。早在上世紀60年代,美國和英國就專門召開過城市史研究的學術會議。與此同時,『新馬克思主義城市學』也隨之而起,史家匯智,共商應對西方現代化進程中城市化所帶來的種種挑戰,成果頗多。我國的城市和城市史研究雖然起步較晚,但起點較高。這個新開闢的領域在近年呈勃發之勢,不僅有定期舉行的城市史學術研討會,還出版了諸如『城市史譯叢』等展示中外學界關於城市史研究成果的譯著。城市和城市史研究的成果,對於古城保護和新城開發,對於治理當下日益嚴重的『城市病』,都可起到以史為鑑、建言獻策作用,更可為後世尋求那失落的鄉愁助力添彩。在這方面,歷史學家雖不是萬能的,但也絕不能無所作為。專業史學工作者將大有用武之地,或可另開新天地、作出新貢獻。 歷史學家在解決現實問題中有擔當、有作為,除了搞好研究,還應大力傳播歷史知識。這也是歷史學家義不容辭的責任。須知,歷史與國民素質教育息息相關,一個遺忘或冷漠歷史的民族是沒有前途的。法國歷史學家米什萊早就有『歷史是民族的史詩』的名言。當下,我們要高度重視讓克麗奧(歷史女神)走向坊間、走進普通民眾問題。史學之經世,中外皆然。歷史學家運用歷史知識,為歷史運動的實踐提供歷史智慧和歷史經驗,讓人們重溫過去、面對現實、展望未來。『歷史是人類最好的老師。』歷史學家應把自己的學術成果以深入淺出的形式傳播給公眾,向人們普及歷史知識。比如,為了促進人與生存環境的和諧,我們就應讓公眾更多了解歷史上人與生態環境的關係,了解古今治理城市的歷史經驗等。從考古發掘的羅馬龐貝古城,我們可以看到古人城市市政管理與公共空間建設規劃的智慧。類似的歷史智慧,不勝枚舉。 至此,上面的湯因比『驚世之言』應接續引完:『而人類的貪慾正在使偉大母親的生命之果——包括人類在內的一切生命造物付出代價。何去何從,這就是今天人類所面臨的斯芬克斯之謎。』能否解開今天人類所面臨的斯芬克斯之謎,何去何從,還是要靠人類自己的決斷和行動。這當中,歷史學家應肩負起自己的社會責任,弘揚求真精神,與大地母親同命運,為人類文明進步作奉獻。 (作者為復旦大學歷史學系教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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