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詩外傳】卷2詩解8接輿夫負妻戴不慕榮利縱靡靡樂桀自滅亡事哀公不見用去燕爲相政大平 題文詩: 楚狂接輿,躬耕以食.其妻之市,未返楚王, 使使賚金,百鎰造門,曰大王使,奉金百鎰, 願請先生,治淮河南.接輿笑而,不應使者, 不得辭去.妻從市而,來曰先生,少而爲義, 豈能將老,而遺之哉!門外車軼,何其深也! 接輿曰今,王使使者,賚金百鎰,使治河南. 其妻對曰:豈許之乎?曰未妻曰:君使不從, 非忠從之,是遺義也.不如去之.夫負釜甑, 妻戴經器,變易姓字,莫知所之.論語有曰: 色斯舉矣,翔而後集.接輿妻是.昔者桀爲, 酒池糟堤,縱靡靡樂,而牛飲者,三千群臣, 相持而歌:江水沛兮!舟楫敗兮!我王廢兮! 趣歸於薄,薄亦大兮!樂兮樂兮!四壯驕兮! 六轡沃兮!去不善兮,而從善兮,何不樂兮! 伊尹知大,命之將去,舉觴造桀,曰君王不, 聽臣之言,大命去矣,亡無日矣.桀拍然而, 作唾然笑,曰子妖言,吾有天下,猶天有日, 日有亡乎?日亡吾亡.於是伊尹,接履而趨, 遂適於湯,湯以爲相.可謂適彼,樂土爰得, 其所詩曰:逝將去汝,適彼樂土;樂土樂土, 爰得我所.伊尹去夏,入殷田饒,去魯適燕, 介之推去,晉國入山.田饒事魯,哀公而不, 見察田饒,謂哀公曰:臣將去君,黃鵠舉矣. 公曰何謂?曰君獨不,見夫雞乎!首戴冠者, 文也足搏,距者武也,敵在前敢,斗者勇也, 得食相告,仁守夜不,失時信也.雞有五德, 君猶日瀹,食之何也?則以其所,從來者近. 夫黃鵠也,一舉千里,止君園池,食君魚鱉, 啄君黍粱,無此五者,君猶貴之,以其所從, 來者遠矣.臣將去君,黃鵠舉矣!哀公曰止, 將書子言.饒曰臣聞,食其食者,不毀其器; 陰其樹者,不折其枝.有臣不用,何書其言? 遂去之燕.燕立爲相,三年燕政,大平國無, 盜賊哀公,喟然太息,避寢三月,減損上服. 曰不慎前,而悔其後,何可復得.詩經有雲: 逝將去汝,適彼樂國;樂國樂國,爰得我直. 【原文】 楚狂接輿躬耕以食。其妻之市,未返,楚王使使者賚金百鎰,造門曰:『大王使臣奉金百鎰,願請先生治河南。』接輿笑而不應,使者遂不得辭而去。妻從市而來曰:『先生少而爲義,豈將老而遺之哉!門外車軼,何其深也!』接輿曰:『今者、王使使者賚金百鎰,欲使我治河南。』其妻曰:『豈許之乎?』曰:『未也。』妻曰:『君使不從,非忠也;從之,是遺義也。不如去之。』乃夫負釜甑,妻戴經器,變易姓字,莫知其所之。論語曰:『色斯舉矣,翔而後集。』接輿之妻是也。詩曰:『逝將去汝,適彼樂土;樂土樂土,爰得我所。』 【注釋】 1出自【列女傳·楚接輿妻】 楚狂接輿之妻也。接輿躬耕以爲食,楚王使使者持金百鎰、車二駟,往聘迎之,曰:『王願請先生治淮南。』接輿笑而不應,使者遂不得與語而去。妻從市來,曰:『先生以而爲義,豈將老而遺之哉!門外車跡,何其深也?』接輿曰:『王不知吾不肖也,欲使我治淮南,遣使者持金駟來聘。』其妻曰:『得無許之乎?』接輿曰:『夫富貴者,人之所欲也,子何惡,我許之矣。』妻曰:『義士非禮不動,不爲貧而易操,不爲賤而改行。妾事先生,躬耕以爲食,親績以爲衣,食飽衣暖,據義而動,其樂亦自足矣。若受人重祿,乘人堅良,食人肥鮮,而將何以待之!』接輿曰:『吾不許也。』妻曰:『君使不從,非忠也。從之又違,非義也。不如去之。』夫負釜甑,妻戴紝器,變名易姓而遠徙,莫知所之。君子謂接輿妻爲樂道而遠害,夫安貧賤而不怠於道者,唯至德者能之。詩曰:『肅肅兔罝,椓之丁丁。』言不怠於道也。
頌曰:接輿之妻,亦安貧賤,雖欲進仕,見時暴亂,楚聘接輿,妻請避館,戴紝易姓,終不遭難。 2,夫負妻戴:夫妻遠徙避世,不慕榮利。語本漢·劉向【列女傳·楚接輿妻】:『春秋時,楚狂接輿躬耕而食。楚王使人聘之,請爲治淮南。接輿笑而不應。其妻以爲君命不從非忠,從之又違義。於是夫負釜甑,妻戴紝器,變名易姓而遠徙。』 3色斯舉矣,翔而後集: 出自【論語】10.2鄉黨篇【原文:
色斯舉矣,翔而後集。曰:『山梁雌雉,時哉時哉!』子路共之,三嗅而作。
【白話】
人們的臉色稍稍有不善,雌雉就舉身飛走了,在空中盤旋迴翔著審視,然後再飛下來聚集在一起。孔子說:『那山梁上的雌雉啊,懂得時宜啊,懂得時宜啊!』子路向它們拱手起敬,雌雉驚視多次就振翅飛走了。 【原文】 昔者桀爲酒池糟堤,縱靡靡之樂,而牛飲者三千,群臣皆相持而歌,『江水沛兮!舟楫敗兮!我王廢兮!趣歸於亳,亳亦大兮!』又曰:『樂兮樂兮!四壯驕兮!六轡沃兮!去不善兮善,何不樂兮!』伊尹知大命之將去,舉觴造桀曰:『君王不聽臣言,大命去矣,亡無日矣。』桀相(應爲:拍)然而抃,盍(應爲:作,唾)然而笑曰:『子又妖言矣。吾有天下,猶天之有日也,日有亡乎?日亡,吾亦亡也。』於是伊尹接履而趨,遂適於湯,湯以爲相。可謂適彼樂土,爰得其所矣。詩曰:『逝將去汝,適彼樂土;樂土樂土,爰得我所。』 【注釋】出自劉向【新序】卷6刺奢6詩解1桀縱靡靡之樂不聽諫自取滅亡 【原文:桀作瑤台,罷民力,殫民財,爲酒池糟堤,縱靡靡之樂,一鼓而牛飲者三千人,群臣相持歌曰:『江水沛沛兮,舟楫敗兮,我王廢兮,趣歸薄兮,薄亦大兮。』又曰:『樂兮樂兮,四牡蹻兮,六轡沃兮,去不善而從善,何不樂兮?』伊尹知天命之至,舉觴而告桀曰:『君王不聽臣之言,亡無日矣。』桀拍然而作,唾然而笑曰:『子何妖言,吾有天下,如天之有日也,日有亡乎?日亡吾亦亡矣。』於是接履而趣,遂適湯,湯立爲相。故伊尹去官入殷,殷王而夏亡。 【原文】 伊尹去夏入殷,田饒去魯適燕,介之推去晉入山。田饒事魯哀公而不見察,田饒謂哀公曰:『臣將去君,黃鵠舉矣。』哀公曰:『何謂也?』曰:『君獨不見夫雞乎!首戴冠者,文也,足搏距者,武也,敵在前敢斗者、勇也,得食相告,仁也,守夜不失時,信也。雞有此五德,君猶日瀹而食之者,何也?則以其所從來者近也。夫黃鵠一舉千里,止君園池,食君魚鱉,啄君黍粱,無此五者,君猶貴之,以其所從來者遠矣。臣將去君,黃鵠舉矣!』哀公曰:『止。吾將書子言也。』田饒曰:『臣聞:食其食者,不毀其器;陰其樹者,不折其枝。有臣不用,何書其言?』遂去,之燕。燕立以爲相,三年,燕政大平,國無盜賊。哀公喟然太息,爲之辟寢三月,減損上服。曰:『不慎其前,而悔其後,何可復得。』詩云:『逝將去汝,適彼樂國;樂國樂國,爰得我直。』【注釋】 出自劉向【新序】卷5雜事5原文】 田饒事魯哀公而不見察。田饒謂哀公曰:『臣將去君而檻鵠舉矣。』哀公曰:『何謂也?』田饒曰:『君獨不見夫雞乎?頭戴冠者,文也;足傅距者,武也;敵在前敢斗者,勇也;見食相呼,仁也;守夜不失時,信也。雞雖有此五者,君猶日瀹而食之,何則?以其所從來近也。夫檻鵠一舉千里,止君園池,食君魚鱉,啄君菽粟,無此五者,君猶貴之,以其所從來遠也。臣請檻鵠舉矣。』哀公曰:『止、吾書子之言也。』田饒曰:『臣聞食其食者,不毀其器;蔭其樹者,不析其枝。有士不用,何書其言爲?』遂去之燕,燕立爲相。 三年,燕之政太平,國無盜賊。哀公聞之,慨然太息,爲之避寢三月,抽損上服,曰:『不慎其前,而悔其後,何可復得?』詩曰:『逝將去汝,適彼樂土;適彼樂土,爰得我所?』春秋曰:『少長於君,則君輕之。』此之謂也。 【譯文】 田饒對魯哀公哀公說:『小臣將要離開君王,像鴻雁那樣遠走高飛了。』哀公說: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田饒說:『君王難道沒見過那公雞嗎?它頭上戴著紅冠,是那樣文雅;腳上長著尖距,是那樣威武;勁敵在前它敢於搏鬥,是那樣勇猛;發現了食物就呼喚同伴-同用,是那樣仁愛;守夜報時從不失誤,是那樣誠信。雄雞雖然具備這五種長處,可是君王還是叫人燉成湯吃掉。這是爲什麼呢?因爲它們就在君王身邊啊。那鴻雁就不同了:它們一飛千里,時而停歇在君王花園的池子裡,時而吞食君王的魚鱉,時而啄食君王的豆谷;它們沒有雄雞的五種長處,而君王還是珍視它們,這是因爲它們不得遠啊。所以我要像鴻雁那樣高飛遠走了。』
哀公說:『留下來吧!我把您說的話寫下來(牢牢記住)。』田饒日:『我聽說吃別人食物的人,不毀壞他的器皿;靠樹木遮蔭的人,不折斷樹的枝條,放著有才德的人不重用,寫下他的話幹什麼呢?』於是田饒離開魯國前往燕國。國任用田饒擔任相國。三年之後,燕國政治太平,國內沒有盜賊,哀公聽到這些情況,感慨地長嘆,爲此而獨居三個月,降低衣物標準,自責說:『做事情先是不慎重,過後才後悔,怎麼能夠再得到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