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書治要】強調,賞罰是為政者的兩把權柄。用好賞罰二柄,對治國理政具有至關重要的作用,正如【申鑒·政體】云:『賞罰,政之柄也。明賞必罰,審信慎令。賞以勸善,罰以懲惡。』這說明,運用好賞罰二柄還能引發勸善懲惡的效果,勸勉民眾主動積極向善好德而改過遠罪,使社會風尚自然趨向良善。 古代聖王治理國家,不僅賞賜有功有德的官員,也賞賜有德的庶民,以勉勵民眾向他學習,形成良善的社會風氣。【韓詩外傳】云,古時有『命民』的稱號。對於尊敬長輩、憐愛孤苦,面對利益得失時能夠以謙讓為先、竭忠盡智者,君主就會頒賜嘉獎詔命。得到詔命後,受嘉獎的『命民』可以乘坐兩匹馬並排駕着裝飾華麗的車;未得嘉獎者則不許乘坐這樣的車馬,任意乘坐便會受到處罰。所以,即使人們有多餘的錢財,但如果行為不合禮義,沒有功業和德行,也不能使用多餘的財物。如此一來,人們都會倡行仁義而輕視財利。輕視財利就不會有爭奪;不爭奪,就不會有人以強凌弱、以眾欺寡。 反之,國家對於昏德奸邪者,就要給以懲處,使得有惡必懲,使得民眾因為畏懼懲罰而不敢作惡。因為如果奸邪之人得不到懲處,最終傷害的是良善之人。【管子·明法解】云:『夫賞功誅罪者,所以為天下致利除害也。草茅弗去則害禾穀,盜賊弗誅則傷良民。』歷史上,舜將共工(即窮奇)流放到北方邊裔幽州,將歡兜(即渾敦)驅逐到南方邊裔崇山,將三苗(即饕餮)投棄到西方邊裔三危,將鯀(即檮杌)放逐到東方邊裔羽山。這四個罪人得到懲處,天下人都心悅誠服,讚美舜帝的善行。舜正是因為懲治四惡得當,而獲得了百姓的擁戴尊敬。 可見,古人的賞罰之道是有德者爵,有功者賞,敗德者懲,縱惡者罰,這樣賞罰才能達到勸善懲惡的目的。【孫卿子·大略】記載,古時賢明的君主,懲罰不超過其罪行,賜爵不超過其德行。所以,雖殺死有罪的父親卻可以任用他的兒子,殺死有罪的哥哥卻可以任用他的弟弟;量刑處罰不因怒而加罪,賞賜爵位不超過相應的德行;因此,行善事者能得到勉勵,做壞事者會感到沮喪,威信傳布如同流水,風氣改變似有神助。 有德者賞,敗德者罰,能夠引導人們生起向善好德之心。【詩】云:『蔽芾甘棠,勿翦勿敗,召伯所憩。』仁者休憩之處,人們不敢損壞。天子諸侯之位,最為人們推重,但夏桀、商紂處在這樣的位置就會被輕視。所以說,爵位之尊貴並不盡然。如今天下人尊崇爵位卻輕視德行,就如同推重甘棠而輕視召伯,這就適得其反了。道德仁義,眼看不見,耳聽不到,天地因此而各得其所,萬物因此而生養繁衍,雖無爵位卻地位高貴,不受俸祿但身份尊顯。 關於賞罰可以起到的引領和示範效應,【袁子正書】云:『賞足榮而罰可畏,智者知榮辱之必至,是故勸善之心生,而不軌之奸息。賞一人而天下知所從,罰一人而天下知所避。明開塞之路,使百姓曉然知軌疏之所由。』賞罰與榮辱相連,明智的人由此而知上之所勸及所禁,以點帶面,引發示範效應,就能在民眾中生起揚善遏惡的社會風氣。 總之,賞罰作為執政者的兩個重要權柄,不僅對治國理政的成效具有重要影響,還對整個社會道德風氣起着示範引領的效應。【群書治要】中關於賞罰之道的深刻認識,仍然值得新時代領導幹部在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進程中借鑑和汲取。 【註:原載【北京日報】客戶端。作者分別為中共中央黨校(國家行政學院)哲學部教授、中共中央黨校(國家行政學院)哲學部博士生】 |